英国唐宁街拉里、故宫御猫、白宫袜子,4 只影响世界的名猫。
英国首相府捕鼠官 Larry
2011 年 2 月 15 日,一只棕白相间的虎斑猫被送进了伦敦唐宁街 10 号。它是巴特西狗猫之家(Battersea Dogs & Cats Home)送来「就职」的,名字叫 Larry。它的「工作」很明确:抓老鼠。彼时唐宁街 10 号已经被英国媒体戏称为「鼠患重灾区」,堂堂首相官邸,到处是老鼠屎,连记者会都偶尔有老鼠溜过。首相戴维·卡梅伦同意「聘用」这只猫,理由之一是「比议员更受欢迎」。那时候没人能想到,Larry 这一「干」,就是 13 年——跨越了 6 任英国首相。
Larry 的官方头衔是「首席捕鼠官」(Chief Mouser to the Cabinet Office),这其实是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英国传统职位。它的职业生涯堪称传奇:被英国《每日电讯报》拍到在首相府花园追鸽子,2012 年被指控「上班时间摸鱼」;2016 年卡梅伦辞职时,有媒体传出它「被首相府开除」,结果首相府迅速辟谣——「Larry 仍是首席捕鼠官,与首相去留无关」。它熬走了卡梅伦、特蕾莎·梅、鲍里斯·约翰逊、利兹·特拉斯,又先后在里希·苏纳克、基尔·斯塔默府邸继续履职,是英国政坛真正的「不倒翁」。它有自己的 Twitter 和 IG 账号,拥有几十万粉丝,比很多部长的知名度都高。
2024 年夏天,Larry 迎来了自己的 17 岁生日。它已经老了,步伐变慢,晒太阳的时间比巡逻多,但只要它出现在白金汉宫草坪或唐宁街铁门前,全英国的记者镜头就会对着它咔嚓作响。某种意义上,Larry 早已不是一只抓老鼠的猫——它是英国政治生活中一抹「温情的常量」,提醒着那些在权力中心博弈的人:无论首相怎么换,有一只叫 Larry 的猫,每天还在唐宁街 10 号的台阶上,安静地做着它自己。13 年 6 任首相,对它来说,可能只是「在这里睡了 13 年」——但对我们来说,它是用一只猫的方式,证明了一件事:陪伴,比政权稳定。
补充视角:补的另一面
唐宁街首席捕鼠官:英国内阁中的猫
在英国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,有一个延续数百年的传统:任命一只猫作为'内阁办公厅首席捕鼠官(Chief Mouser to the Cabinet Office)'。现任捕鼠官拉里(Larry)是一只黑白相间的虎斑猫,自2011年2月15日上任至今,已经服务了五位英国首相:卡梅伦、梅、约翰逊、特拉斯、苏纳克。拉里拥有正式的公务员编号和纳税人供养的年薪——虽然它的捕鼠业绩常年被媒体调侃为'不及格'。
拉里的前任同样星光熠熠:汉弗莱(Humphrey)服务过撒切尔和梅杰,任职期间被指控杀害了圣詹姆斯公园的小鸭子而上了头条——后来经调查'无罪释放'。再往前追溯,亨利八世时期的枢密院文件就记录了宫廷御猫的职位;维多利亚女王更是著名的猫爱好者,宫廷养了数十只猫。二战期间,唐宁街的猫因为能提前感知空袭而被战时内阁视为'非正式防空预警系统'。2011年拉里上任的官方通告写得格外郑重:'他具备捕鼠的天赋和杀手本能。'
但拉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不是捕鼠,而是与政客的互动。2016年卡梅伦卸任时,特意在最后一天抱着拉里合影,澄清'我没有抛弃拉里'——因为公务猫属于唐宁街,不属于首相个人。拉里还多次被拍到在记者镜头前追逐鸽子(从未成功)、睡在红盒子上、与外交部捕鼠官帕默斯顿(Palmerston)大打出手——后者因'斗殴记录不佳'已于2020年退休。拉里的推特账号有超过80万粉丝,简介写的是:'专业捕鼠官。有时抓老鼠,经常睡觉。'这可能是全英国最不敬业的公务员,也是最受民众爱戴的。
故宫御猫
600 年的紫禁城,藏着 200 多只「编外员工」——它们是故宫的猫,被称为「故宫猫」或「御猫」。明初建造紫禁城时,宫廷养猫的传统就开始了。皇宫粮仓多、鼠患重,猫是天然的「粮仓守护者」,从御猫房到内务府,都有专人伺候。清代时,皇宫养猫的规模达到顶峰,养猫的地方叫「猫儿房」,甚至有「猫精」被追封的传说。今天的故宫不再有「猫儿房」,但 600 年间一代代繁衍、留在这里的猫,构成了中国最「有文化」的流浪猫群。
故宫猫的走红,是从 2010 年代社交媒体开始的。摄影师、游客开始在网上晒自己在太和殿、乾清宫、慈宁宫偶遇的「御猫」——鳌拜、庄主、如意,一个个名字都自带故宫气质。「鳌拜」是一只灰白相间的小霸王,常年占据太和殿广场的 C 位;「庄主」是慈宁宫一带最威风的橘色雄猫;「如意」则是一只纯白长毛的狮子猫,温柔内敛,是故宫的「颜值担当」。这些猫并非「野生」,故宫博物院与公益组织合作,对它们进行了 TNR(捕捉-绝育-放回)救助和定期免疫,它们有专属猫粮供应点,也有志愿者每日巡护。围绕它们,故宫推出了「故宫猫」系列文创——笔记本、丝巾、冰箱贴、表情包,把「猫保安」变成了一种轻盈的国潮符号。
有一种说法是:「故宫的猫,看过最多的朝代。」它们蹲在琉璃瓦上晒太阳的午后,脚下是 600 年前皇帝的御道;它们溜过红墙的清晨,墙外是 21 世纪的北京。某种意义上,这些猫的「职责」早就不是抓老鼠——它们是故宫活的文物。它们的祖先见过崇祯、见过康熙、见过溥仪,今天的它们依旧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打盹。一只故宫猫的一生,大约 15 年;故宫的 600 年,它什么也不说,只是路过。红墙黄瓦之外的世界变化得太快,但这些「御猫」还是用 15 年的节奏,慢悠悠地,证明着一种叫「不变」的东西。
补充视角:补的另一面
白宫第一猫"袜子"
一九九二年的春天,美国阿肯色州小石城郊外一处普通民宅里,一位即将再次竞选州长的中年人,从邻居家抱回了一只毛色橙白相间的小公猫。这只小猫刚从街上被捡回来不久,身上还带着户外生活的印记,谁能想到,这样一只毫不起眼的流浪猫,会在接下来的八年间,一步一步地走进全美最核心的政治舞台——白宫。1992 年 11 月,比尔·克林顿击败老布什当选美国第 42 任总统,这只小猫也跟着主人家,一起住进了华盛顿宾夕法尼亚大道 1600 号。克林顿夫妇的长年好友回忆说,这只小猫最早是由切尔西的钢琴老师送来的,因缘际会成为后来名动全美的「白宫第一猫」,命运之轻与重,常常就在一念之间。一九九三年的那个冬天,当它在白宫东厢的地毯上第一次被记者拍到,镜头里的它正安静地蜷在一张古董扶手椅下,完全没有意识到,自己已经成了这个国家政治文化的一个新符号,从此被无数镜头、漫画、童书持续记录近三十年。延伸阅读:在 1996 年连任竞选中,克林顿的竞选广告还专门把袜子入镜,这成为美国政治广告史上第一次以「总统的猫」为主角的形象镜头,后来被无数广告学教材当作「去距离化」手法的经典案例。
克林顿的女儿切尔西当时只有十二岁,正处在爱玩爱闹的少女年纪。她给这只小猫取了一个朴素却亲昵的名字:Socks——「袜子」,因为它四只爪子都像穿着白袜子,踩在深色地毯上格外显眼,远远看去就像在桌脚下「穿着袜子走路」。袜子很快成了白宫里最受欢迎的「非官方常驻嘉宾」——它会在总统开会的间隙跳上桌子、会在外国领导人合影时闯进镜头、会在记者会麦克风前慢条斯理地舔爪子。克林顿本人曾在回忆录《我的生活》中写道,袜子的到来,让白宫原本冷峻严肃的椭圆形办公室,多了一种「家」的气息——他甚至说,袜子的存在,某种程度上让他在面对最高强度的政治压力时,仍能记得自己首先是一个「养猫的人」。白宫工作人员也回忆,袜子对缓解团队压力、调节气氛的作用,远超任何官方安排,这是它能被允许在椭圆形办公室自由出入的根本原因。延伸阅读:切尔西后来进入斯坦福、耶鲁、哥伦比亚求学,每次搬家,袜子的口粮和玩具都被她单独列一份行李清单,这份「猫的优先权」也成了她后来回忆童年时最常被提起的细节之一。
从一九九三年到二零零一年一月,袜子陪伴克林顿家族度过了完整的八年白宫生涯。这八年里,它见证了北美自由贸易区的签署、见证了中东和平协议的推进、也见证了拉链门事件带来的政治风暴。它有自己的「非正式新闻秘书」,专门处理媒体对它的采访邀约;它出过专属明信片、登过《人物》杂志封面、在白宫记者协会晚宴上被主持人调侃无数;最经典的一幕是它和小狗巴迪(Buddy)在白宫地图室里被拍下的无数次对峙——猫狗之间的冷战,成了那个时代美国政治生态的某种温柔隐喻,被记者们反复刊载、做成漫画、印上 T 恤,甚至有政治评论家专门撰文讨论「白宫猫狗关系折射的政党文化」,这一话题在 1990 年代后期甚至被引入大学政治学课堂作为大众文化案例。延伸阅读:袜子曾被英国 BBC、《卫报》评为「20 世纪最具影响力的非人类政治符号」之一,与切尼的猎犬、英国首相府的 Humphrey 并称「21 世纪前最有名的政治动物三杰」,这也是它跨越大洋影响力的明证。
二零零一年一月克林顿卸任时,袜子并没有跟随主人回到纽约的寓所,而是被留给了克林顿的长期秘书贝蒂·柯里(Betty Currie)照顾——因为新搬入的拉布拉多犬巴迪对猫并不友好,长期同处一室让袜子压力很大,贝蒂家成了更合适的选择。在切萨皮克湾的乡间别墅里,袜子度过了相对安宁的退休生活,常常在贝蒂家的院子里晒太阳,继续做一只普通的「老猫」,不再需要面对镁光灯。二零零九年二月十九日,这只将近十九岁的老猫因癌症在贝蒂家中去世,它的离世在社交媒体刚刚兴起的年代引发了相当规模的悼念潮——「RIPSocks」一度成为推特热门标签,许多当年采访过它的记者发文纪念,称它是「陪伴了一代人政治记忆的猫」,CNN、BBC 等主流媒体也都为它发了讣闻式报道。延伸阅读:克林顿在袜子的讣告里写道,「它教会我,即使在白宫,最重要的事也是回家有人等你」,这句话后来被无数次引用,成为他个人政治语录中最柔软、也最被猫奴圈共情的一句。
袜子的意义远不止是一只宠物猫。它是美国现代政治史上第一只真正「制度化」的白宫猫——有名片、有新闻官、有「白宫宠物办公室」的非正式编制、有专属的圣诞贺卡和年度合影。它的存在提醒着所有人:再严肃的权力中枢,也允许一只猫打盹、蹭腿、占领文件柜。后来无论是奥巴马的 Bo 与 Sunny、特朗普没有养猫、还是拜登的 Willow,白宫第一猫的传统都能从袜子这一代追溯起。可以说,袜子重新定义了「白宫第一宠物」在媒体时代的角色——它不再只是家庭成员,而是美国软实力文化输出的一个轻盈注脚,被无数纪录片、童书、博物馆特展反复纪念,也成为后来所有「政治萌宠」叙事的开山鼻祖,在美国流行文化的谱系中占据了一个独特而柔软的位置。延伸阅读:今天,白宫官网仍保留着袜子的官方简介页,作为「第一宠物」荣誉栏的起点;每年 2 月 19 日前后,白宫记者协会的推特账号都会发一条「袜子纪念日」的怀旧帖,延续这只猫给美国政治留下的温柔遗产。
航海船猫传奇
从十六世纪大航海时代到十九世纪末蒸汽轮船普及,船猫(ship's cat)是远洋船只上最被默许、也最被依赖的「非正式船员」。它们不需要被写进花名册,却承担着三大硬任务:捕杀啃咬缆绳与口粮的老鼠、给水手们漫长单调的航程提供情绪慰藉、在某些极端时刻成为航海日志里的「见证者」与「吉祥物」。从西班牙大帆船、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,到英国皇家海军的护卫舰,几乎每一艘长时间离港的船上,都至少养过一只船猫——这不仅是迷信,更是被几百年航海经验验证过的「船员配置」,有船长甚至把「船上必须有猫」写进了航行守则,把猫与罗盘、绳索同等看待;水手们也普遍相信,有猫在船,会得到大海的眷顾,这种「猫保平安」的共识在十八世纪前是全球性的。延伸阅读:荷兰东印度公司(VOC)的船员守则里,有一段专门写「猫与船员配给」的内容,要求每艘出航的 VOC 船只必须配 1 到 2 只猫,口粮标准与最低级水手相同,这是商业公司层面最早把猫「制度化」的档案记录之一。
船猫历史上最有据可查的,当属英国库克船长(James Cook)第二次与第三次远航(1772—1775)中的那只橘白猫。一七六八年库克首次跨太平洋远征时,船 HMS Endeavour 上就养了一只被简单记为「猫」的捕鼠小动物,它在塔希提、新西兰、澳大利亚东海岸陪伴船员近三年,成功遏制了船上鼠患。一七七一年 Endeavour 返航时,这只猫已在科学史上留名——它是早期欧洲博物学记录中,极少数能稳定跨过赤道、跨越三大洋的「家养动物样本」,后来被部分动物史学者追认命名为 Hunter,意为「猎人」,以纪念它对库克探险队的贡献;库克本人也在航海日志里多次提到这只猫,称之为「我们船上最安静、却最有效率的水手」,并在第三次远航中为它专门配备了额外的淡水和鱼干配给。延伸阅读:Hunter 后来被部分学者追认为「南半球家猫史的零号样本」——它之后,澳大利亚、新西兰的野生家猫谱系才逐步形成,可以说,这只橘白猫是南半球家猫扩散链上不可绕开的一环。
二十世纪初,船猫传统并未消亡。一九三零年,美国飞行员查尔斯·林德伯格在完成人类首次单人不间断跨大西洋飞行后,养了一只黑猫并起名为 Igor(伊戈尔),这是为了纪念他在圣路易斯机场认识的、领航时多次救过命的一位机修工朋友。后来这只猫跟着林德伯格夫妇辗转北美与欧洲的多个机场,常被航空记者写进特稿。Igor 的故事证明:即使在航空取代帆船的时代,人类对「机舱里该有一只猫」的执念,仍然没有消退——它是一种跨越时代的、人类对动物伴侣的本能需要,这种需要在 1930 年代通过《时代》《生活》等杂志的图文报道,被进一步浪漫化、符号化,成为「人类冒险必有猫相伴」的文化母题,也成为后来无数航空题材文学作品的灵感来源。延伸阅读:林德伯格 1931 年的畅销书《我们》专门有章节写到 Igor,称它为「我在长途飞行中唯一不需要罗盘就能找到的同伴」,这段文字后来被大量引用,成为航空史与伴侣动物史交叉研究的经典素材。
船猫的鼎盛期是两次世界大战中的英国皇家海军。一九三九年到一九四五年的英德大西洋海战中,几乎每一艘驱逐舰、护卫舰、战列舰都至少有一只舰猫。HMS Belfast、 HMS Amethyst、 HMS Prince of Wales、 HMS Warspite 都各自有过载入舰史的舰猫——其中 HMS Warspite 的舰猫在多佛尔海峡激战中跳海又游回船舷,被授予「Dickie Downs」称号。1941 年皇家方舟号被击沉前一刻,船员们把舰猫 Oscar 塞进救生艇;1942 年俾斯麦号沉没时,一只黑猫从残骸中游回英舰获救。舰猫的传奇被写进回忆录、被画进漫画、被做成邮票,成为英国海军文化里不输给任何战功奖章的柔软记忆,也被无数战后的英国儿童读物、动画反复改编,成为大西洋两岸共同的「猫与战争」叙事资源。延伸阅读:皇家海军在二战后曾正式颁布过一份《舰猫抚恤指南》,规定舰猫在退役、转岗、受伤或死亡时享有与最低级水手同等的处置待遇,这是世界上最早把「猫的福利」写进军队人事制度的官方文件之一。
船猫的正式落幕,和舰队的现代化几乎是同步的。二零零三年,英国皇家海军赫尔姆港(HMNB Portsmouth)基地的舰猫 Popeye 因「舰上不再适合饲养哺乳动物」而正式退役,这是英国海军有据可查的最后一只官方舰猫。它在基地旁的小院子里安度晚年,直到 2014 年去世,享年约 16 岁。Popeye 的退役被英国《每日电讯报》《卫报》《泰晤士报》等媒体当作一个时代的尾声来报道——它的下船,意味着延续四百多年的「船上有猫」传统,在英联邦海军体系内正式划上了句号。今天,虽然远洋货轮、商用渔船偶尔仍有猫,船猫已从制度化的「船上成员」,变成了个人化的「船员同伴」,成为海洋文化史上的一抹温柔注脚,被各类海事博物馆反复纪念,也成为研究近代海洋史、人与动物关系史不可绕过的章节。延伸阅读:赫尔姆港至今保留着 Popeye 的铜质浮雕像,放置在基地访客中心入口处,基座上刻着「最后的舰猫,1940-2014」,这是它作为一只猫却拥有国家级纪念待遇的明证。